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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室沉默下来,只剩窗外雨声沿着通风管道断断续续传进来。
布雷克靠着墙站稳,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掌心与指节布满长年握持武器留下的薄茧。即使失去所有记忆,他方才翻转刀刃、控制力道的动作仍快得几乎不需要思考。
这不是一双普通人的手。
身T知道如何战斗、判断距离与制服敌人;唯独他不知道原因。
艾芙莉看出他的困惑,却没有主动安慰。
她把急救箱拖到两人中间,取出新的纱布与绷带。
「坐下。」
布雷克抬眼看她。
「你的伤口又裂开了。」她指了指他腹侧,「你要是想继续拿刀威胁我,至少先确保自己不会因为失血晕倒。」
布雷克没有照做。
艾芙莉也没有催促,只把纱布放在地上,抱着手臂等他决定。几秒後,他终於靠着墙缓慢坐下,却仍保持着能随时起身反击的姿势。
她在距离他一臂之外蹲下。
「我需要碰你的伤口。」
「你刚才碰过。」
「然後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。」艾芙莉回答得很快,「所以这次我会戴手套。」
她戴上医疗手套,替他拆开染血绷带。布雷克的目光始终停在她手上。
「你刚才……很冷静。」他忽然说。
艾芙莉没有抬头。「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」
「大部分人被刀抵住,不会像你一样跟对方谈条件。」
「大部分人也不会浑身是血地撞进我的店里。」
布雷克沉默,视线落在她手背被玻璃划出的伤口上。
「你受伤了。」
「小伤。」
「你替我包紮,却没处理自己的伤。」
艾芙莉动作停了一瞬,随即继续缠绕绷带。「因为你流的血b我多。」
布雷克没有再说话。
绷带绕过他的腰腹时,艾芙莉不得不稍微靠近。男人身上的热度隔着衬衫传来,与地下室的寒气形成鲜明对b。她能感觉到他在自己靠近时全身肌瞬间绷紧,却没有再扣住她的手腕。
这不是信任,只是暂时的克制。
包紮完成後,艾芙莉迅速拉开距离,把剩下的纱布推到他面前。
「我们先说好几件事。」
布雷克抬起眼。
「第一,不准再拿刀抵着我。第二,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走进一楼营业区。第三,你想起任何与K-7有关的事,都必须告诉我。」
「如果我不答应?」
「那你可以自己出去,向外面那些人问路。」
他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,几乎看不出是不是笑意。
「你不记得自己的身分,却敢命令我?」
「失忆的人是你。」
布雷克看了她很久,最後颔首。
「暂时,我不会伤害你。」
「这算结盟?」
「算是。」他说,「在我想起自己是谁以前。」
艾芙莉把折叠刀重新扣回腰间,没有伸手与他握手。布雷克也没有要求。
两人仍彼此戒备,却已承认必须暂时站在同一边。
话音刚落,地下室通风口的方向,隐约传来一阵低沉引擎声,正缓缓靠近。